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和索塞的弗朗茨

弗朗茨是第一个发现的人。

并不是因为他起得特别早。弗朗茨从来没起早过。他只是因为佩鲁西诺在早餐时玩杂耍丢芒果，不小心从码头上滚了下去。

“那是故意的，”佩鲁西诺说。

“芒果故意丢的？”佩鲁西娜问。

弗朗茨在蓝湖的木板上抖了抖水。“我要报告：湖水的味道怪怪的。”

佩鲁西娜跪在岸边。在他们面前的是索塞（Sauce）的蓝湖。原本它应该波光粼粼地呈现蓝色。蓝得仿佛天空都住在里面。但今天，一道灰绿色的痕迹横跨水面，就像有人用脏兮兮的画笔在上面涂抹过一样。

岸边的孩子们正在收集小木鱼来准备节日。每一条木鱼都对应着一艘船。最干净的船在下午将获得那条蓝色的鱼。但是最重要的那条木鱼不见了：一条带着银色圆点的小型亮蓝色木鱼。

“冠军鱼丢了！”一个男孩喊道。

佩鲁西诺放下了芒果。“听起来像个案子。”

弗朗茨打了个喷嚏。“还有鼻子进了湖水的味道。”

佩鲁西娜指着那道灰绿色的痕迹。“这两者是有联系的。”

他们沿着岸边跑去。在芦苇和船只之间，散落着塑料杯、破碎的袋子，水面上还有一道细长、闪亮的痕迹。

佩鲁西娜用棍子挑出了一块包装袋。它很黏。不像淤泥，更像是油。

“是谁干的？”佩鲁西诺问。

这时，身后的船发出嘎吱声。

那个参加节日庆典的男孩跳了进去。“我要去水面上找那条鱼！”

“等等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太晚了。船离开了码头，漂向了远方。

佩鲁西诺看着佩鲁西娜。佩鲁西娜看着佩鲁西诺。弗朗茨看着芒果。

“别打芒果的主意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一分钟后，三个人坐在了第二艘船里。佩鲁西诺划左桨，佩鲁西娜划右桨，弗朗茨坐在前面，像一位湿漉漉的船长。

风推动着他们穿过湖面。水声在船体周围咕噜作响。那道灰绿色的痕迹变得越来越宽，不时有小气泡冒出。

“在那前面！”佩鲁西诺喊道。

在两株漂浮的植物之间，挂着一个蓝色的东西。佩鲁西娜俯下身，把那条木鱼捞了出来。它上面全是污渍。

弗朗茨嗅了嗅。“鱼腥味、油漆味、汽油味。还有……炸东西的味道？”

“汽油？”另一艘船上的男孩问。

这时，岸边传来了一阵老旧引擎的轰鸣声。

一个男人正站在一个小营地旁。那里放着油桶、渔网、破损的救生衣和垃圾袋。尽管里面没人，但一架船用马达正在空转。

引擎旁边，一些深色的液体正滴入一个浅水坑中。从那里，它顺着地面流向了湖里。

佩鲁西娜安静了下来。

“这不是魔法留下的痕迹，”她说，“这是肮脏的东西。”

他们划向岸边。男人看到他们时吓了一跳。“我打算晚点清理掉的。”

“晚了就来不及了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佩鲁西诺跳下船，在泥地里滑了一跤，坐到了地上。“我也打算晚点做的。”

弗朗茨挡在引擎前，发出了小狐狸所能发出的最严肃的低吼。

男人看了看水坑，又看了看湖面。节日里的孩子们跑了过来。两名渔民跟在他们后面。一位妇女提来了一桶沙子，另一个男人拿着铲子。他们齐心协力堵住了漏油点，在水坑周围撒上沙子，并把岸边的杯子、袋子和包装纸都捡了起来。

男孩举起那个脏兮兮的木鱼。“那比赛怎么办？”

佩鲁西娜拿出一片叶子，小心翼翼地擦拭鱼身。蓝色又显露了出来。虽然不完美，但清晰可见。

“今天获胜的不是最干净的船，”她说，“今天获胜的是那些帮忙清理环境的船。”

下午，所有的船只慢慢驶过蓝湖。不再是为了比赛，而是为了搜寻。孩子们从芦苇中收集垃圾。渔民们指点着哪些地方不适合停靠。那个用马达的男人道了歉，并拿来了一个带有密封盖的油桶。

当太阳西下时，湖水又变回了蓝色。虽然不是每个角落都一样，但足以让天空小心翼翼地倒映其中。

弗朗茨躺在码头上晾干身体。

佩鲁西诺举起芒果。“为了庆祝今天，我决定不玩杂耍了。”

“非常好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芒果还是滚开了。

弗朗茨睁开一只眼睛。“如果它掉进湖里，你们自己处理，别带上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