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与弗朗茨在埃斯卡莱拉山脉

弗朗茨停下来的动作太突然，导致佩鲁西诺撞到了他那毛茸茸的尾巴上。

“嘿！你的后部当了刹车！”

弗朗茨没有回答。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又一下。接着，他竖起了耳朵。

佩鲁西娜起初只听到了瀑布的声音。阿华希亚库（Ahuashiyacu）瀑布在他们身后轰鸣着冲过岩石，雪白而响亮，仿佛山脉本身在说话。到处都在滴水。叶子上、藤蔓上、苔藓上。埃斯卡莱拉山脉不是普通的森林。它是一座巨大的绿色阶梯：一层台阶接着一层，一个山坡接着一个，云雾缭绕。

“烟味。”弗朗茨低声说道。

佩鲁西诺笑了笑。“也许有人在烤香蕉。”

弗朗茨慢慢转过身看着他。“这不是烤肉的烟味。”

这时，小径上方传来了断裂声。佩鲁西娜举起手。又是一声断裂声。接着，小碎石从山坡上滑了下来。一块石头撞到了佩鲁西娜的鞋子上。

“上面有人。”佩鲁西娜说。

他们离开了小径。地面非常湿滑，树根像蛇一样爬满山坡，迷雾让一切看起来既近又远。弗朗茨在前面带路，鼻子贴着地面。突然，他猛地打了个喷嚏，向后摔进了蕨类植物丛中。

“真是神秘，”佩鲁西诺说，“著名的追踪狐狸掉进沙拉里了。”

“嘘！”佩鲁西娜指着一棵树说道。

树皮上被刻了一个红色标记。不是旧的。是新鲜的。后面还有一个。又一个。

“标记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这里有人打算砍伐树木。”

佩鲁西诺变得严肃起来。“但这可是保护林啊。”

就在这时，他们听到了声音：一种细微的嘶嘶声。

弗朗茨冲了出去。

“弗朗茨！等等！”

太晚了。这只小塞丘拉狐狸消失在叶丛中。佩鲁西娜和佩鲁西诺紧随其后。树枝打在他们脸上。泥浆四溅。一根藤蔓横在路中间。佩鲁西诺想从下面钻过去，却被背包挂住了，突然半悬在空中。

“局势在我掌控之中！”他喊道。

“你被植物挂住了！”佩鲁西娜大喊回应。

她把他拉了下来。他们一起撞开灌木丛，突然来到了一块空地前。

地上堆着干燥的灌木。堆放得过于整齐了。旁边站着三棵年轻的树，被锯了一半。在边缘处，一缕烟雾正从一堆棕榈叶下冒出来。

弗朗茨用爪子扒拉着地面。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焖烧！”

佩鲁西娜扯下围巾，拍打着冒烟的叶子。佩鲁西诺冲向本应在空地旁流淌过岩石的小溪。但小溪只剩下细细的一股水流。

“这水流几乎断了！”

这时，传来了一声哨音。

不像人发出的。也不像鸟发出的。

一声短促、清脆的声音，从苔藓中传来。

佩鲁西娜跪了下来。在两片潮湿的叶子之间坐着一只微小的青蛙。绿褐色，几乎还没有她的大拇指大，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珍珠。它又叫了一声。然后跳开了。不是跳进森林，而是顺着山坡向上。

“它在给我们指引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“或者它有约会，”佩鲁西诺嘀咕道。

青蛙继续跳着。他们三个跟在后面。烟雾越来越浓。接着他们看到了原因：在空地上方，有人用树枝堵住了一条窄沟。水被积压在叶子和泥土后面。下方的小溪几乎没有水流了。而在干燥的河床旁，更多的叶子正在阴燃。

“如果火势顺着山坡蔓延……”佩鲁西娜开始说。

“……整个干燥的林带都会被烧毁，”佩鲁西诺补充道。

就在那一刻，一块泥土断裂了。

佩鲁西诺滑倒了。

他沿着山坡滑下，带倒了几株蕨类植物，转了一个圈，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一根树根。他下方就是尖锐的岩石。

“我没事！”他用变调的高音喊道，“只是我的心脏刚才掉出背包了！”

佩鲁西娜跳到他身边，趴在地上伸出手。弗朗茨咬住佩鲁西诺的袖子一起用力拉。一厘米一厘米地，佩鲁西诺爬了上来。

接着，树根发出了断裂声。

佩鲁西娜抓得更紧了。弗朗茨将四只爪子死死扣进泥里。随着最后一次猛拉，佩鲁西诺重新趴到了上面。他的脸上全是泥，只剩下眼睛还圆溜溜地睁着。

“我建议，”他气喘吁吁地说，“我们从现在开始进行坐着冒险。”

但已经没有时间了。下方的烟雾变得越来越黑。

佩鲁西娜抓起一根粗树枝。“我们必须打开阻挡物。”

佩鲁西诺点了点头。他们一起将树枝从沟渠中撬出。弗朗茨用爪子在泥里挖着，直到泥土粘满了他的耳朵。起初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接着，“咕噜”一声。

一股水流冲过了缺口。

“再多一点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他们拉、推、踢、挖。突然，整个堵塞物崩溃了。水流沿着山坡倾泻而下，跳过岩石，汇入干涸的河床，直冲向空地。

下方发出响亮的嘶嘶声。

蒸汽升腾而起。

火星熄灭了。

片刻间，没人说话。只有远处的瀑布在轰鸣。而在某处的苔藓里，那只小青蛙又开始鸣叫了。

弗朗茨抖了抖身体。泥点四处飞溅。一团泥块落在了佩鲁西诺的鼻子上。

“谢谢，”佩鲁西诺冷冷地说，“现在我看起来像个非常失望的巧克力曲奇。”

佩鲁西娜笑了，但随即她看到了树上的红色标记。“我们必须去找公园管理员。”

在回去的路上，她用地面上的小石子箭头标记了每一棵树。佩鲁西诺拍下了那些刻痕的照片。弗朗茨追踪着人类的足迹，直到找到一张旧帆布，下面藏着一把生锈的锯子。

当他们后来带着管理员回来时，烟雾已经消失了。小溪又开始流动了。那只微小的青蛙坐在一片叶子上鸣叫，仿佛整个行动都是它指挥的一样。

佩鲁西娜向云雾森林深处望去。“埃斯卡莱拉山脉确实是一座阶梯。”

“一个相当滑的阶梯，”佩鲁西诺说。

弗朗茨抬起鼻子。“而且它现在的味道终于正常了。”

“是森林的味道吗？”佩鲁西娜问。

弗朗茨点了点头。

佩鲁西诺吸了吸鼻子。“我只闻到了泥巴味。”

弗朗茨笑了。“那正好和你很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