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和弗朗茨在卡塔考斯

弗朗茨最先闻到了烟味。

那不是饭菜散发的香气，也不是奇查酒（Chicha）的甜味。这股烟味辛辣、干燥，让人觉得不妙。

佩鲁西娜停在商业街（Calle Comercio）的中央。左边是作坊里闪闪发光的银链，右边是堆叠如山的草帽。人群正涌向街道，因为广场上的工匠节马上就要开始了。

这时，有人喊道：“窑炉！”

一个男孩从他们身边跑过。他的手上满是陶泥。“大型窑炉！如果它炸裂了，所有的陶器就全毁了！”

弗朗茨已经出发了。

“果然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总是先跑起来，再问问题。”

他们追着他跑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，经过一排排绘有黑色图案的陶碗。小巷尽头就是陶艺作坊。院子中央，一个土窑正在冒烟。

窑炉里传出沉闷的爆裂声。咔嚓。

“听起来不妙，”佩鲁西诺说。

一位老陶工抓住佩鲁西娜的手臂。“节日庆典用的陶碗在里面。那是三天的劳动成果。如果窑炉温度过高，它就会裂开。”

弗朗茨猛地撞向一堆木柴。一捆干燥的树枝滚落一旁。下面露出一块被煤灰熏黑的布。佩鲁西娜用两根手指拎起它。它散发着一股油味。

“有人堵住了通风口，”她说。

又是一声爆裂声。咔嚓。

弗朗茨沿着墙根飞奔，消失在一堆未烧制的陶罐后面。

“弗朗茨有发现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陶罐堆后面，一块木板卡在一个狭窄的开口里。弗朗茨疯狂地抓挠着。佩鲁西娜用力拉扯。木板卡住了。佩鲁西诺也上来帮忙。

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
木板应声拔出。空气立刻通过缝隙呼啸而入。

院子里，老陶工喊道：“通风恢复了！继续！”

但这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。有人在屋顶上狂奔。一个身影从低矮的屋顶跳向围墙。他怀里抱着一捆布包裹。

“在那儿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追逐穿过了堆满陶土的后院，经过了一个放着半成品陶罐的棚屋，最后冲到了街上。那个身影朝集市的方向跑去，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
佩鲁西娜只看到包裹上有一根飘动的红线。

“左边！”

弗朗茨从一张摆满银手镯的桌子底下钻了过去。佩鲁西诺想跟上，滑了过去，起身时满身灰尘。

在广场上，那个身影把包裹扔进了一个装满草帽的篮子里。佩鲁西娜扑向篮子。弗朗茨紧紧抓住了那根红线。佩鲁西诺张开双臂挡住去路。

“站住！以希夫勒斯（Schifles）之名！”

“报错名字了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那个身影还是停了下来。他并不是什么成年小偷，而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。他的脸脏兮兮的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。

“我没想偷东西，”他说。

佩鲁西娜打开包裹。里面没有庆典陶碗，而是黑色的陶印。

老陶工气喘吁吁地赶来。看到这些印章，她沉默了。

“这是我的图案，”她说。

男孩紧紧攥着拳头。“我爸爸说，现在大家都只买你们作坊的陶碗。我们的作坊再也接不到订单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陶艺作坊那边传来一声巨响。一团烟雾升起。

大家飞奔回去。在窑炉里，庆典陶碗正发着红光，危险地悬在边缘。

“如果它掉下去，就会碎掉，”陶工说。

男孩抓起两根长木棍。“我懂这种窑炉。我们可以把它支撑住。但必须从两边同时进行。”

佩鲁西娜点点头。“动手吧。”

佩鲁西诺和男孩将木棍伸进侧面的开口。佩鲁西娜在一旁指挥。弗朗茨拖来一块湿布，因为太自豪，差点被自己绊倒。

“现在！”陶工喊道。

碗开始滑动。佩鲁西诺用力顶住木棍。男孩从另一边施加压力。佩鲁西娜用一块陶板将其推回。

碗停住了。

那一刻，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的跳动声。随后，陶工如释重负地笑了。“它保住了。”

男孩放下了木棍。“对不起。”

佩鲁西娜看着他说：“你可以选择去窃取图案，也可以选择自己创造。”

陶工拿起一枚黑色陶印。“明天带着你爸爸来。不是为了吵架，是为了工作。卡塔考斯需要更多的帮手。”

佩鲁西诺擦了擦鼻子上的煤灰。“也许还需要少一点这种惊险的剧情。”

弗朗茨闻了闻一个装草帽的篮子。太迟了。一顶帽子又扣在了他头上。这一次，帽子被熏成了黑色。

就在这时，他们身后传来咔哒一声，一个陶罐裂开了。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从陶罐里掉出了另一个陶印。

上面刻着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