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塔

第一个线索是一根绳子。

它挂在乔塔边缘的一道木栅栏上，纤维磨损，沾满污垢，被切断得非常工整。

佩鲁西娜停下脚步，“这不是挣断的。”

佩鲁西诺跪在她身边，“也许是小牛的牙齿太锋利了。”

弗朗茨把鼻子凑进尘土里，“或者有人用了刀子。我只想说：如果是我去偷东西，至少会留下一条更完美的线索。”

“你没偷东西。”佩鲁西娜说。

“我称之为‘储备金检查’。”

在他们身后，庆典广场正在布置中。那天的乔塔非常喧闹：音乐排练、人声嘈杂、市场摊位、马蹄声、摩的轰鸣，还有戴着帽子、穿着斗篷的人们。圣胡安·包蒂斯塔（San Juan Bautista）的节日庆典即将到来。到处都是搬运、推挤和呼喊声。

只有唐·尤塞比奥（Don Eusebio）的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
静得可怕。

他的小牛不见了。

“偏偏是今天，”他嘟囔着，“如果巡逻队（Rondas）来守夜，大家都会说我们没看好。”

佩鲁西娜抬起头，“巡逻队？”

唐·尤塞比奥点点头，“在乔塔，很多人都知道农村巡逻队。人们共同守护他们的社区。不是单打独斗，而是一起。”

弗朗茨抬起头，“一起守护听起来不错，一起吃饭听起来更好。”

就在这时，他们听到了。

小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。

佩鲁西诺跳了起来，“在那儿！”

一个影子从一堆庆典箱子后闪过。不是怪物，也不是幻觉。只是一个不想被看到的人。

佩鲁西诺跑了出去。

“当然，”佩鲁西娜叹了口气，“他跑了。”

她跟在后面跑去。

痕迹一路延伸到了市场中心。陌生人撞翻了一袋土豆，土豆滚落到街上。佩鲁西诺跳过三个，踩到了第四个，双手乱挥。

“一切尽在掌握！”

他根本没掌握住任何东西。

他滑进了一个草帽摊位，抓住一根木杆，转了一圈。弗朗茨贴着地面从他身边疾驰而过，鼻子像个小指南针一样搜索着。

“左边！不，右边！不，哦，奶酪！”

“那不是奶酪，”佩鲁西娜喊道，“那是肥皂！”

弗朗茨刹车太晚，滑过了一篮子肥皂块。之后，他闻起来就像一场非常洁净的灾难。

那个陌生人消失在房子的墙后。

当佩鲁西娜绕过墙角时，那里已经没人了。只有一块布挂在钉子上。深棕色的，来自一件斗篷。

而在旁边，是泥地里的一个印记。

不是蹄印。

也不是鞋印。

是一个轮胎印。

“摩的。”佩鲁西娜说。

佩鲁西诺擦掉脸上的灰尘，“那我们也坐一辆吧。”

三分钟后，他们坐在一辆在街上颠簸的黄色摩的上。弗朗茨站在佩鲁西诺的膝盖上，把鼻子伸进风里。

“我闻到了小牛的气味。还有灰尘、恐惧。还有人吃了馅饼（Empanadas）。”

“集中注意力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“馅饼也能成为线索。”

司机把他们载往库尤马尔卡（Cuyumalca）方向。房屋越来越少，山峦渐渐靠近。夜晚笼罩了田野。在道路交叉口，男人们和女人们聚在一起。没有制服，没有宏大的演讲。只有帽子、斗篷、灯笼和警惕的眼神。

一个守夜队。

一位扎着灰白辫子的女士抬起手，“你们在找那头小牛吗？”

佩鲁西娜点点头，“还要找一个制造假线索的人。”

女士指了指路，“一个小时前，一辆没开灯的摩的朝那边开去了。”

“没开灯？”佩鲁西诺看着天空，“这简直和光脚穿过仙人掌一样聪明。”

弗朗茨嗅了嗅，“小牛就在这里。但它不是自己走掉的。”

他们沿着小径上山。天越来越暗，蟋蟀声响起。某处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。接着，他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牛叫。

佩鲁西诺瞪大了眼睛，“小牛！”

“等等，”佩鲁西娜低声说。

太晚了。

佩鲁西诺冲了过去，踩到了一根绷紧的绳子。一个铁皮罐发出叮当响。接着又是一个。然后是二十个。整个山坡都在回荡着噪音。

一名男子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想逃跑。

弗朗茨挡在了他的路上。

那男子停下不是因为弗朗茨，而是因为弗朗茨全身湿透，带着肥皂泡沫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，看起来就像一只从洗衣房里跑出来的愤怒狐狸。
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那男子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这是带着耳朵的公正，”弗朗茨说。

佩鲁西娜跑向棚屋。小牛就在里面。没受伤，但很紧张。在它旁边放着几样东西：一把刀、一块斗篷碎片、一个旧轮胎和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：是巡逻队干的。

佩鲁西娜沉默了。

“他不仅想偷走小牛，”她说，“他还想让所有人都不信任巡逻队。”

那位扎着灰白辫子的女士带着几个人走上山坡。没人喊叫，没人动手。他们只是站成一圈，让那名男子无法逃脱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
那男子低头看着地面，“我想让大家在庆典上不再听你们的。这样我晚上就能更容易地从市场上拿东西了。”

佩鲁西诺握紧了拳头，“这计划差劲到连坏人都觉得丢脸。”

唐·尤塞比奥拿着灯笼走来。当他看到小牛时，他呼出了一口气，仿佛憋了一整天。

小牛用头蹭了蹭弗朗茨。

弗朗茨向后倒在尘土里。

“我救了它，”他从地上说，“它表达感谢的方式太‘热情’了。”

守夜队把那名男子带回了乔塔。不是秘密进行，也不是暴力对待。而是共同、冷静、警惕地完成。所有人都看到了发生了什么。所有人都听到了佩鲁西娜的解释：被切断的绳子、假线索、轮胎印、那块招牌。

第二天清晨，庆典开始了。

音乐充满了街道。帽子在跳动，马蹄声在路面上敲响。唐·尤塞比奥的小牛又回到了院子里，在咀嚼着什么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佩鲁西诺吃到了一个馅饼。

弗朗茨也吃到了一个。

佩鲁西娜从那位灰白辫子的女士那里得到了一小段绳子。

“作为纪念，”女士说，“守护并不意味着制造恐惧。守护意味着：共同去注视那些单个人会忽略的东西。”

佩鲁西娜把绳子放进了兜里。

弗朗茨满意地嚼着，“我也学到了一点。”

“学到什么了？”佩鲁西诺问。

“肥皂不是奶酪。”

而在乔塔的某个地方，下一阵鼓点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