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恩 (Jaén)

在哈恩的市场上，空气中弥漫着可可、成熟芒果和滚烫尘土的味道。佩鲁西诺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组合。弗朗茨也这么认为，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因为他的鼻子已经深深地埋进了一筐可可豆里。

“弗朗茨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这不是早餐。”

“我只是在勘查情况，”弗朗茨咕哝道。

就在这时，发出了一声巨响。

声音没大到让大家落荒而逃，但大到让所有人的头都转向了市场中心。那里矗立着一台闪闪发光的金属新可可机。一名系着红色领巾的商贩自豪地拍着机器。

“今天，我将向你们展示哈恩最古老的可可！”他大声喊道。

佩鲁西娜僵住了。

在机器旁边的小桌上，玻璃碗里装着一个不起眼的棕色样本。旁边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：蒙特格兰德。严禁加热。

“那个绝对不能放进去，”她说。

商贩没听见她的话。他伸手拿起了那个碗。

“住手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太迟了。

样本伴随着一堆普通豆子一起滑进了漏斗。机器发出嗡嗡声，咳嗽了几下，开始鸣叫。先是低沉的，接着是刺耳的，最后声音尖锐到让一位卖芒果的商贩吓得丢掉了篮子。

佩鲁西诺猛地向前冲去，却滑倒在芒果上。弗朗茨紧随其后，撞向了一袋可可豆，瞬间被埋得只剩下一截尾巴尖。

机器喷吐出棕色的粉尘。盖子飞了起来。人们惊叫声此起彼伏。

“关掉它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“我在找开关！”佩鲁西诺从地上喊道。

“我只看见豆子！”弗朗茨在袋子里喊道。

佩鲁西娜爬上一个木箱。从那里她看到了下面没人注意到的东西：机器后面有一个小金属滤网在颤动。那个古老的样本一定卡在那里了。如果它进入滚轴，一切就完了。

“佩鲁西诺！侧面左边有一个拉杆！”

佩鲁西诺在桌子底下艰难地爬行。此时机器剧烈震动，以至于摊位上的杯子、勺子和可可碗都在乱跳。

弗朗茨在袋子里顺着市场滚了过去。

“这没帮上忙！”佩鲁西诺喊道。

“不，帮上了！”弗朗茨喊道，“我发现东西了！”

袋子被一颗钉子挂住撕裂了。弗朗茨滚了出来，嘴里叼着一条旧纸带。上面写着：哈恩博物馆。蒙特格兰德出土样本。仅供展示，不得加工。

商贩脸色苍白，“我以为那只是装饰品。”

“带着博物馆编号的装饰品？”佩鲁西娜反问道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这时，机器发出尖叫，拉杆卡死了。

佩鲁西诺拿起一把可可铲，插在拉杆和外壳之间，用双手用力按压。弗朗茨也用爪子拼命顶住。佩鲁西娜拉下了紧急停止带。

一阵猛拽。

一阵撞击。

随后，一片死寂。

只有最后一颗可可豆从漏斗里弹出来，砸在了佩鲁西诺的额头上。

“来自糖果区的攻击，”他嘟囔道。

佩鲁西娜小心翼翼地打开滤网。里面躺着那个古老的样本。完好无损。又小、又黑、又干。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巧克力。但它比市场上所有的糖果都更加重要。

“这不是零食，”她说，“这是一段历史。”

商贩低下了头，“我 只是想让大家感到惊叹。”

“那你就给他们讲讲真实的故事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告诉他们这一带的可可历史有多悠久。告诉他们蒙特格兰德有多重要。还有，绝对不要把出土文物放进机器里。”

弗朗茨舔了舔鼻子上的可可粉，“即使它们闻起来很香。”

当天下午，博物馆的马特奥先生 (Don Mateo) 取回了样本。商贩获准继续营业，但只能使用普通的豆子。他的摊位上方挂起了一块新牌子：

哈恩的味道是可可香。但有些豆子会率先讲述历史。

佩鲁西诺读了两遍。

“真美，”他说，“那哪些豆子不会说话呢？”

弗朗茨指着一盘新鲜的巧克力。

“那些家伙现在没什么可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