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和弗朗茨在莫约班巴

雨来得很突然。

不慢，也不礼貌，更没有预兆。莫约班巴的上空仿佛裂开了口子，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震耳欲聋，以至于佩鲁西诺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。

当然，这并不影响他继续说话。

“我只是说：如果要在雨天找地方避雨，这个地方最好得有个卖吃的摊位！”

佩鲁西娜没有回答。她站在广场中央，微微歪着头，盯着一个摆满兰花的摊位。有些花小得像甲虫的翅膀，另一些看起来像是特意为了参加派对而盛装打扮过。

弗朗茨坐在花丛下，打了个喷嚏。

“阿嚏！”

黄色的花粉落在了他的鼻子上。

一位肩膀上披着绿色围巾的女士惊呼道：“噢不，千万别是那个！”

佩鲁西娜转向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那位女士指着兰花说：“今天是小型兰花节。城里的孩子们应该学习哪些是受保护的品种，哪些是家养的。但有人把标签弄乱了。”

佩鲁西诺眨了眨眼：“这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女士神情严肃地说：“不。其中一株兰花非常罕见。如果标签贴错了，它可能会被卖掉。但它是不允许被出售的。”

弗朗茨又打了个喷嚏：“阿嚏！我同意这朵花的看法。这简直太离谱了。”

佩鲁西娜走近桌子。第一眼看去，上面只是有很多花盆；第二眼看去，简直一团糟。标签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，有些名字已经模糊不清，甚至有一个花盆是空的。

“少了一株，”佩鲁西娜说。

女士点点头：“雨兰。”

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？”佩鲁西诺问。

就在这时，光芒一闪。不是天上的闪电，而是花朵发出的。

在最深处，半掩在棕榈叶下，一处银色的图案闪现了极其微小的瞬间。三条小线条，就像箭头一样。

佩鲁西娜深吸了一口气：“因为只有在雨天，人们才能更容易识别它。”

这时，广场边缘有人抓起了一个木箱。

“嘿！”佩鲁西诺喊道。

一个戴着大得离谱的帽子的男孩跑开了。他怀里夹着一个装着兰花盆的箱子。他跳过水坑，差点滑倒，稳住身形后钻进两个摊位之间消失了。

“追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弗朗茨冲了出去。至少他是这么打算的。他的爪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，像块受了委屈的抹布一样在广场上滑行。

“我在进行战术追踪！”他大喊。

佩鲁西诺拎起他的围巾，把他拉回四肢着地的状态。然后他们全速前进。

男孩跑得很快。他在撑伞的人群中穿梭，钻过防雨布，消失在巷子里。佩鲁西娜并没有只看他，她是在追踪花粉。

因为每当箱子晃动时，雨水里就会留下细小的黄色痕迹。

“那边！”她喊道。

踪迹指引他们来到一栋带有木制阳台的老房子前。屋顶有七个地方同时在滴水。栏杆上挂着一截绿色的带子。

弗朗茨嗅了嗅。“兰花。湿帽子。还有……恐惧。”

“恐惧？”佩鲁西诺问。

这时，上面传来了响动。

男孩站在阳台上，箱子是打开的。一个花盆正危险地悬在边缘。

佩鲁西娜停下脚步：“别动！”

佩鲁西诺张开双臂：“我能接住它！我是说花盆。或许还能接住泥土。但不能同时接住所有东西。”

弗朗茨跳上一条长椅，又跳到花盆架上，最后跳上了阳台的最底层木梁。连他自己都很惊讶居然成功了。

“我上来了！”他喊道。“差不多。我是说从心理层面。”

花盆滑落了。

佩鲁西娜看到叶片上那银色的图案亮了起来。三条线。箭头，箭头，点。

“弗朗茨！左边！”

弗朗茨伸出爪子，千钧一发之际把花盆推了回来。

男孩在阳台上瘫坐下来。“我不想卖掉它，”他轻声说。

佩鲁西娜走上楼梯：“那你为什么要带走它？”

男孩看着箱子说：“是我妹妹发现了雨兰。但没人相信她。大家都说这只是一朵普通的花。我想把它带回发现它的旧阳台。如果它能在雨中发光，大家就会看到她是对的。”

佩鲁西诺挠挠头：“所以你差点因为无意间的举动被当成小偷。”

男孩点点头：“是的。”

弗朗茨抖了抖身子，花粉四溅。“想要证明自己的孩子真让人费心。”

佩鲁西娜小心翼翼地拿起兰花。“那我们来正式证明一下吧。”

回到广场后，女士把所有花盆都移到了透明棚下。雨水依然敲打着棚顶。佩鲁西娜重新整理了标签。佩鲁西诺负责捧着花盆，期间差点又出状况。弗朗茨的鼻子缠上了布，因为他打喷嚏的频率已经被列为天气预警了。

这时，雨兰登场了。

起初它看起来很不显眼。小小的花朵，深色的叶子，一点也不张扬。

但当雨水从棚顶的缝隙滴落在花朵上时，那精细的银色线条亮了起来。就像一张秘密地图上的隐形路径。

广场上的孩子们安静了下来。

“它真的发光了，”男孩小声说。

女士微笑着说：“那它应该有正确的标签了。而且会受到保护。”

佩鲁西诺俯身对弗朗茨说：“所以这朵花出名，是因为它在雨中展示了真我。”

弗朗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：“我也一样。”

“你？”

“是啊。在雨天，我看起来就像一把带着耳朵的湿扫帚。非常真实。”

佩鲁西娜笑了。随后她又看了一眼那株兰花。

莫约班巴弥漫着雨水、泥土和花朵的芬芳。在雨滴之间隐藏着一个秘密，只有在下雨时不躲起来的人，才能看见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