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特尔沃 (Cutervo)

Franz 停在了小路中间。

“又响了。”

Perusino 嚼着一片面包说：“什么？我的胃吗？它今天叫得可真够吓人的。”

“不是，”Franz 低声说道，他的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，“是从洞里传来的。咔哒-咔哒-咔哒。”

Perusina 抬起手。现在他们全都听到了。

从油鸱洞 (Cueva de los Guácharos) 漆黑的入口处传来了一种声音，那听起来不像普通的鸟鸣。更像是水滴、翅膀拍打，以及小石子不断敲击岩石的声音。

“那是油鸱，”Perusina 轻声说，“一种夜行鸟。它利用声音在黑暗中探路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这是一种自带回声系统的鸟，”Perusino 喃喃自语，“真方便。我连在集市里都会迷路。”

Franz 闻了闻地面。“这里有恐惧的气息。”

这句话在他们之间回荡。

他们来到库特尔沃是因为附近的居民说，晚上有一只神秘的鸟在云雾森林上空盘旋。没有人真正看清过它，只能听到它的声音。而且这两天，那种哒哒声变得有些不同了。更急促，更不安。

Perusina 取出她的小手电筒。“我们进去。慢慢走。不要尖叫，不要奔跑。”

“也不要掉面包屑吗？”Perusino 问。

“当然要，”Franz 说，“那可能是你唯一擅长的事情。”

洞穴吞噬了白昼的光线。里面闻起来有潮湿的岩石、泥土和冰冷的水味。天花板上在滴水。某个地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。

咔哒-咔哒-咔哒！

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掠过。

Perusino 迅速蹲下，帽子掉进了水坑里。“我差点被一阵声音袭击了！”

Perusina 没有把灯光照向鸟，而是照向地面。“看，小羽毛。”

Franz 闻了闻。“还有熊的味道。”

Perusina 愣住了。“熊？”

这时，从一个侧洞传来了一阵细弱的哀鸣。

声音不高，也不危险。

很小。

三人跑了过去。通道变得狭窄起来。水漫过了他们的鞋子。突然，Franz 在湿滑的粘土上滑倒，像一颗橙色的箭头一样向前滑去。

“我是故意的！”他喊道，随后撞进了一堆树枝里。

树枝动了动。

后面坐着一只眼镜熊幼崽。它深色的毛发被弄湿了。眼睛周围有明亮的圆环，就像有人给它画了一个小面具。它的一只爪子卡在两块石头中间。

Perusino 咽了口唾沫。“哦，不。”

小熊拽着爪子哀叫着。

油鸱在他们上方再次穿过洞穴。咔哒-咔哒-咔哒！接着它飞向一个狭窄的裂缝，然后又飞了回来。

Perusina 先明白了。“它想给我们看什么。”

“或者它在说：走开，你们太慢了，”Franz 说。

油鸱又飞向了那个裂缝。裂缝后面有水流声。

Perusina 爬了过去。“溪流被堵住了！那里有石头和树枝。水在积聚，这就是地面变得湿滑的原因。小熊大概就是掉进这里了。”

Perusino 看着那堆石头。“如果我们让水重新流起来，压力就会下降。那时我们就能把爪子解救出来。”

“没错，”Perusina 说。

他们立刻开始工作。Perusino 用力移开一根树枝。Perusina 把石块从障碍物中挪开。Franz 挤进缝隙，用牙齿拉扯一截卡住的树根。

油鸱在他们上方盘旋。每当他们移错石头时，它就会发出急促的咔哒声。当他们做对的时候，它的叫声就变得平稳了。

“这只鸟比任何路线指南都管用，”Perusino 气喘吁吁地说。

接着，大坝塌了。

水流冲过裂缝。

“躲开！”Perusina 喊道。

他们跳到一边。褐色的泥水涌过，带走污泥，解开了卡住的爪子。小熊向前跌跌撞撞，正好撞到 Perusino 身上。

“我被拥抱了！”他喘着气说，“被一个很重的小家伙！”

Franz 站上一块石头。“别碰它，只管让开空间。它妈妈肯定就在附近。”

这时，他们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。

Perusina 举起双手。“慢慢往后退。”

油鸱在前面带路。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这一次听起来几乎像是有节奏的节拍。

他们跟着它走出洞穴。外面，云雾森林一片翠绿，静谧无比。树木之间站着一只眼镜熊妈妈。高大、警觉。小熊摇摇晃晃地朝她走去，跌倒了两次，然后紧紧依偎在她的皮毛里。

母熊看着这三个朋友。

没有人动弹。

接着她低吼了一声，转身带着幼崽消失在森林里。

Perusino 长舒一口气。“我想我们刚才没被吃掉。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。”

油鸱坐在洞穴入口。它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闪烁。

Franz 鞠了一躬。“谢谢你，回声鸟先生。”

Perusina 微笑着。“现在我们知道了为什么库特尔沃会被保护起来。不是为了保护一个标牌。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：鸟、水、洞穴、森林和熊。”

Perusino 捡起他那顶湿透的帽子。“还有我的帽子。”

Franz 闻了闻它。“你的帽子也需要保护。防止被你弄坏。”

洞里传来最后一声咔哒-咔哒-咔哒。

这一次，听起来不再像是恐惧。

听起来像是：多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