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和弗朗茨在丘卢卡纳斯

佩鲁西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“小心！”，第一个陶罐就碎了。

它从泥房的屋顶跌落，砸在路中间，碎成了上百块黑色碎片。佩鲁西诺向后一跳。弗朗茨钻到摊位下，又叼着一个青柠钻了出来。

“它是自己掉下来的，”它狡辩道。

上方再次传来隆隆声。第二个陶罐顺着屋顶滚了下来。

“快跑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他们沿着狭窄的巷子飞奔。陶罐砸在他们身后，撞上墙壁碎了一地。其中一块碎片上闪现出一只展翅飞翔的亮色鸟儿。

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手推车，上面绑着六个系好绳索的大陶罐。一个男孩正绝望地拉着刹车。

“这车是我奶奶的！刚才还停在院子里！”

就在这时，绳子断了。小车开始向前滑动。

它起初滚得很慢，随即在下坡路上越冲越快。前方，人们正挤在市场摊位、篮子和桌子之间。

佩鲁西诺跑了起来。“我负责左边！”

佩鲁西娜跳过碎片，从右侧追了上去。弗朗茨紧随其后，跑得太快，差点被自己的袋子绊倒。

小车撞上了一个木箱。芒果飞得到处都是，其中一个砸在了佩鲁西诺头上。

“晚点再说！”佩鲁西娜喊道。

前方的路急转弯。转弯后就是陶艺师的烧制场，场子中央是一个正在燃烧的露天火炉。

“如果车子直着冲过去，就会掉进火堆里！”男孩气喘吁吁地说。

佩鲁西诺跳上后轴，车身剧烈摇晃。一个罐子松开了，眼看就要倾倒，佩鲁西娜在最后关头一把抓住了它。

“刹车！”

“断了！”

弗朗茨跳上车，在包里翻找，掏出一个青柠、一个木勺，最后拽出一条皮带。

“你带着勺子干什么？”佩鲁西诺喊道。

“以备急用！”

“现在就是急用！”

“但这不是煮汤的急事！”

佩鲁西娜从弗朗茨爪子里夺过皮带，两人合力把它缠在车轴上。皮带绷紧，冒出烟雾，随即断裂。

离炉子还有二十米。佩鲁西娜抓起一根长木棍插进辐条。木棍折断了，但车身扭转了方向。它擦过火炉，穿过一层布帘，冲进了一堆沙子里。

一个罐子摇晃了几下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它终于停住了。

一位老妇人从烧制间跑了出来，双手沾满煤烟。男孩如释重负地扑进她怀里。

“这些器皿是为今晚的展览准备的，”她说，“但有人解开了绳子。”

佩鲁西娜观察着绳子，“不是解开的，是被割断的。”

切口处粘着黑色的陶泥。

弗朗茨闻了闻，循着暗色的斑点穿过火炉，来到一扇矮门前。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佩鲁西诺打开门。一个蒙面人猛地撞开他们，跳过一堆木柴逃走，怀里还抱着一个浅陶碗。

“站住！”佩鲁西娜大喊。

逃跑的人扔出了一个口袋。细微的煤粉瞬间充斥空气。佩鲁西诺咳嗽不止，弗朗茨不停打喷嚏，佩鲁西娜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但在地面上，却出现了一串明亮的足迹——那人踩过了散落的陶泥。

他们循着脚印穿过作坊，那人爬上屋顶，跳上阳台，在砖瓦间飞奔。

佩鲁西诺拖过一架梯子。佩鲁西娜爬了上去，弗朗茨紧紧抓住她的包。

在下一个屋顶上，一根横梁断裂。那人失去重心，碗从手中飞了出去。

佩鲁西娜猛地向前一扑，接住了碗。

那人跳下屋顶，消失在市场摊位中。只有一块黑布挂在钉子上。

被救下的碗上画着和之前碎片上一样的鸟。这种图案并非简单的彩绘：它是通过覆盖部分表面，再利用烟熏将其他部位染黑，从而在黑色底色上显现出亮色图案。

老妇人翻转陶碗。底部有一个第二个符号：一个被三条细线穿过的黑色旋涡。

“这个记号不是我做的，”她轻声说道。

弗朗茨拾起它丢失的青柠。在青柠下方躺着一块黑布，上面绣着同样的旋涡。

“他不是想要这只碗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他想要的是碗底下的那个记号。”

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，紧接着又是一声应和。

而在房屋后的某个地方，另一辆装满陶器的小车开始启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