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伦丁 (Celendín)

就在佩鲁西诺说“在塞伦丁，连空气里都飘着巧克力的香气”那一刻，弗朗茨失踪了。

这倒也不完全算错。集市飘散着温暖的气味：可可、烤玉米、灰尘、皮革、新鲜纤维。到处都是草帽。桌子上、墙上、篮子里、人们头上。有的像盘子一样宽，有的像纸一样薄。

弗朗茨闭着眼睛站在一个摊位前，闻着一块巧克力的香味。

“只能闻闻。”佩鲁西娜说。

“当然。”弗朗茨回答。

接着，一阵响声传来。

一堆帽子倒了。一位制帽匠惊呼。一辆摩托出租车鸣着喇叭。一袋可可豆裂开了，棕色的豆子像弹珠一样在鹅卵石上蹦跳。

起初，佩鲁西诺笑了。

然后他笑不出来了。

“弗朗茨在哪儿？”

佩鲁西娜猛地转过身。巧克力摊位旁只剩下弗朗茨的红色方巾。它卡在两根浅色的帕哈托基利亚纤维之间，那纤维是从一顶未完成的草帽里伸出来的。

佩鲁西娜缓缓捡起它。
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

佩鲁西诺咽了口唾沫。“他被绑架了吗？”

一条小巷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接着是一声轻微而愤怒的“唔！”

佩鲁西诺跑了起来。

“弗朗茨！”

佩鲁西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。“等等。别就这样冲过去。”

“不。必须就这样冲过去！”

巷子尽头，一顶巨大的草帽在移动。它戴得太低了，帽檐下只能看到两只鞋和一个撞向墙壁的篮子。

咚。咚。

佩鲁西诺挣脱开，全速冲刺。

戴帽子的人发现了他，跳上一辆摩托出租车，把篮子塞进毯子下。引擎发出轰鸣声冲了出去。摩托出租车呼啸而过时，佩鲁西诺向一侧跳开。

“他抓走了弗朗茨！”

佩鲁西娜手里已经拿住了那几根纤维。两根粗的，一根细的。其中一根有一个小小的折痕。

“不仅仅是弗朗茨，”她说，“他还从作坊里偷了东西。”

他们在塞伦丁穿梭奔跑。路过一扇扇门，门后的女人们正用灵巧的手指编织纤维。路过一个个装满帕哈托基利亚纤维的篮子。路过排成行晾晒的帽子。佩鲁西娜没理会嘈杂声。她的眼睛紧盯着地面。

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纤维。

每一根都有同样的折痕。

“那个窃贼正在留下线索。”她说。

“或者是弗朗茨留下的。”佩鲁西诺气喘吁吁地说。

他们拐进一个后院。那里晾着许多草帽。风吹动着它们，仿佛有一百张明亮的脸在点头。从一扇敞开的门后传来一阵抓挠声。

屋里，一位老制帽匠坐在空荡荡的桌前。

“我的模版丢了，”不等佩鲁西娜发问，她便说道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双手在颤抖。“那是我家族最精细的边缘图案。作坊外没有人知道最后一折的诀窍。”

“而弗朗茨看到了那个窃贼。”佩鲁西娜说。

制帽匠点点头。“那他就有危险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篮子碰撞的响声。

佩鲁西诺率先冲了出去。篮子正放在第二辆摩托出租车上。里面有个橙色的东西在挣扎。

“弗朗茨！”

窃贼从墙边的阴影里跳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模版图纸，帽子压得很低。他踢向一堆空篮子。篮子朝着佩鲁西诺滚去。

佩鲁西诺跳过篮子，却踩到可可豆滑倒，一头撞进了一堆草帽金字塔里。帽子满天乱飞。

“这也是计划好的！”他从地上喊道。

佩鲁西娜从一顶帽子下钻过，伸手去抓图纸。窃贼将其抽走。与此同时，篮子里的弗朗茨咬住了纤维绳。

嘶啦。

他的头一下子钻了出来。“我要抗议：被绑架的感觉真不舒服！”

窃贼跳上摩托出租车。

佩鲁西娜看着地上的草帽。其中一顶的边缘有问题。有一个折痕是向左折的，而不是向右。

“佩鲁西诺！那顶帽子！”

佩鲁西诺没明白意思，但还是把帽子扔了过去。

帽子飞过院子，落在了窃贼的脸上，遮住了他的眼睛。摩托出租车猛地向前一蹿，撞上了一个水罐，在轰鸣声中停了下来。

弗朗茨从篮子里跳出来，直接跳到了车把上。

“停车！以巧克力的名义！”

佩鲁西娜从窃贼手中夺回了模版图纸。制帽匠接过它，抚平并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保住了。”

佩鲁西诺戴上了那顶错误的帽子。帽子太大了，一直垂到他的鼻子。

弗朗茨严厉地看着他。“你看上去像个会走路的篮子。”

佩鲁西娜笑了，但只是一瞬。她看着帽檐上那精细的图案。细小的褶皱。一行接一行。几乎不可见。

“秘密一直都在眼前，”她说。“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。”

制帽匠点点头。“在塞伦丁，双手在讲述故事。没有声音，但非常精准。”

弗朗茨得到了一块巧克力。佩鲁西诺换了一顶更好的帽子。而佩鲁西娜留下了那一根折弯的纤维。

以防塞伦丁再出什么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