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鲁西娜、佩鲁西诺和弗朗茨在圣佩德罗-德维塞红树林

起初，四周一片静谧。

实在太安静了。

小船在红树根系间滑行，连佩鲁西诺都没有说话。这太不寻常了，以至于三分钟后，佩鲁西娜审视地看着他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我在咀嚼，”佩鲁西诺轻声说。

“咀嚼什么？”

“咀嚼宁静。”

弗朗茨坐在船头，爪子搭在边缘，鼻子高高昂起。红树林从泥浆中生长出来，两旁耸立。它们的根像弯曲的腿一样扎在水里。身后是沙地，再往外则是塞丘拉干燥的景观。

头顶上，苍鹭蹲在树枝间。远处，小涉禽在闪烁的泥滩上扑腾。一只鹈鹕掠过水面，低得影子扫过了弗朗茨的背。

紧接着，一切都惊飞了。

不是一只鸟，也不是十只。而是一整群。

翅膀扑腾声，水花飞溅声，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尖叫。

小船摇晃起来。

佩鲁西诺抓住边缘。“我没把宁静吃掉！真的没有！”

佩鲁西娜蹲下身子，一只鸟正从她头顶疾驰而过。“它们是在逃避什么。”

弗朗茨嗅了嗅。“不是为了躲我们。”

船夫马特奥收起了桨。“这里的鸟群不会无缘无故惊飞。”

根系间漂浮着一个深色的东西。

佩鲁西娜俯下身。那是一个贝壳，不大，但内侧刻着一个符号：三条短线和一个圆圈。

马特奥神情凝重。“这个符号我以前见过。就在那条旧的退潮水道旁边。”

“什么是退潮水道？”佩鲁西诺问。

“是一条穿过泥地的路，”马特奥说。“但只有水位低的时候才会出现。”

弗朗茨看向泥地。小气泡冒了出来。

噗。

噗。

噗。

接着，表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
“有人在拖动那些贝壳，”弗朗茨说。

一只小螃蟹从泥里钻了出来。它用钳子夹住第二个贝壳，倒退着拖走。这个贝壳上也刻着符号。

“它在给我们指路，”佩鲁西娜小声说。

“或者它在偷这些刻字的贝壳，”佩鲁西诺说。

螃蟹消失在两根树根之间。马特奥小心翼翼地把船向前推。红树林越来越密，树枝刮擦着船沿。水变得更浅，泥浆也更深了。

然后，船彻底动不了了。

不是一点点。

是死死卡住了。

马特奥把船桨插进泥浆。桨陷得很深。“我们没多少时间了。潮水要回来了。”

佩鲁西娜向下一看。面前的泥地上布满了小洞，正中央躺着第三个贝壳。三条线。一个圆圈。旁边还有一条细长的红色塑料带。

弗朗茨低声咆哮。“这闻起来可不是红树林的味道。”

它从船上跳到一根树根上。树根湿滑，弗朗茨滑了一下，四爪乱舞，最后稳住身形，装作是故意这样的。

“我只是在测试滑不滑。”

佩鲁西娜小心地跟上。佩鲁西诺从马特奥那里接过一根长桨。他们在树根上保持平衡，脚下是冒泡的泥浆。

水道就在前方。

或者更确切地说：它本该是一条水道。

但它被堵住了。

一个黑色垃圾袋挂在树根之间。塑料条、残网和树枝都纠缠在上面。水被淤积在后面。另一侧，几只鸟站在干燥的泥地上，正寻找着回到水里的路。

“原来它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惊飞的，”佩鲁西娜说。“水道被堵死了。”

咔嚓一声。袋子裂开了一个口子。浑浊的水从侧面涌出，身后的小船突然动了。

“马特奥！”佩鲁西诺大喊。

小船从泥浆中脱离，侧向漂移，水流把它撞向一根树根。

马特奥用力撑桨挡住。“既然你们要通水道，就通彻底点！别做一半！”

佩鲁西娜用力拉扯渔网残余，纹丝不动。佩鲁西诺跳上一根粗树根，抓住卡住袋子的枝条。

“弗朗茨，左边！佩鲁西娜，把网抬起来！”

弗朗茨咬住一根塑料条用力拉。塑料条从它嘴里滑脱，狠狠拍在它的额头上。

“我不喜欢这个迷宫。”

“不，”佩鲁西娜说，“你马上就会喜欢的。”

她指着那只螃蟹。它不断爬向同一根树根，下面有一个缝隙。

“水一定得从那里过，”她说。

佩鲁西诺点头道。“那我们不把整个袋子拉出来，先打开那个缝隙。”

他把桨插进枝条下面，佩鲁西娜掀起网残骸，弗朗茨将塑料条拉到一边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

枝条向上弹开，垃圾袋滑脱，水流猛地从缝隙冲出。

弗朗茨失去了平衡，水流卷起它冲向水道。

“弗朗茨！”

佩鲁西诺向前扑去，抓住了它的包。佩鲁西娜紧紧拉住佩鲁西诺的腰带，马特奥则抓住了佩鲁西娜的背包。一瞬间，整条救援链悬在水面上。

接着，马特奥把所有人都拽了回来。

水道通了。水再次流过红树林。干涸的泥滩慢慢被水覆盖。鸟群回来了，起初是犹豫的，接着是一小群一小群地降落。

那只小螃蟹爬上被洗净的树根，面前躺着第一个带着标记的贝壳。

马特奥微笑道：“三条线加一个圆圈，这就是渔民过去标记退潮水道的方法。”

弗朗茨抖了抖身子。“今天，是螃蟹、小孩和狐狸一起拯救了一个迷宫。”

佩鲁西娜收好贝壳。“有些路只有在退潮时才能看见，而有些地方在潮水回来前，需要我们的帮助。”